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紅磚校園裏的飯堂網絡:理大飲食體系總覽

食安 多方印證 約 5,935 字 · 12 分鐘 更新

日裔建築師木下一在設計理大紅磡校園時,把地下一層留給車輛和貨運,再用平台把各座教學樓連成一片——於是理大的紅磚大樓和平台,成了九龍地區一眼可辨的地標羣。這套「地下通車、平台通人」的垂直設計,也順帶決定了理大飯堂的樣子:它們不集中在一棟獨立食堂大樓裏,而是嵌進十幾座核心樓(Core)的地面、平台與地庫夾層,和課室、實驗室、圖書館擠在同一套動線上。本文把這套網絡先梳理清楚:哪裏吃、叫什麼、誰經營、宿舍這邊又是怎樣一回事。

從工業專門學院到紅磚校園:飯堂網絡是怎麼長出來的

理大的前身可追溯到1965年——立法局議員鍾士元博士當年倡議在香港成立一所理工學院,1969年相關委員會正式成立,由唐炳源博士擔任主席。政府採納委員會報告後,《香港理工學院條例》於1972年3月24日正式生效,理工學院同年8月1日正式成立,接管原香港工業專門學院的校舍與職員,時任港督麥理浩爵士出任首任榮譽監督。

真正讓紅磡校園具備今日規模的,是1970年代中期的擴建工程。1974年11月,理工學院擴建計劃獲港府批准;1976年4月8日首期擴建平頂,同年10月26日首期擴建校舍落成,由麥理浩揭幕;1977年,學院圖書館落成,由雅麗珊郡主主持揭幕。這一連串1970年代的擴建,正是今日紅磡校園「一座座 Core 用平台連起來」這套格局的起點——飯堂網絡就是在這些擴建校舍的地面與平台層裏,一點一點長出來的。1994年,理工學院升格為大學,定名香港理工大學至今。

一字之差:理大的「英文字母座」命名法與飯堂的關係

要在理大校園裏找飯堂,得先弄懂它的建築命名邏輯。校園約20座建築物,除以捐款人命名者外,其餘均以英文字母A至Z標示(不用I、K、O三個易與數字混淆的字母)。少數大樓另有正式中文名——例如M座是李嘉誠樓,L座是白建時圖書館,P座是陳麗玲樓,R座是陳保祖樓,S座正是文康大樓(Communal Building),U座是許樹源大樓,V座是賽馬會創新樓,VA座是邵逸夫大樓,W座是何東樓(工業中心),Y座是李兆基大樓。至於沒有獨立命名的大樓,則常以相鄰兩座的組合來稱呼,例如HJ Wing,即H座與J座之間的何鴻燊大樓。

這套命名法直接決定了學生辨認飯堂的方式:「Z Can」就是Z座飯堂,「新Can」嚴格來説是S座(文康大樓/Communal Building)3樓的學生飯堂,「舊Can」則在VA座(邵逸夫大樓)地下。換句話説,理大學生嘴上説的「Can」的暱稱背後,其實都能對應回一個具體的英文字母——這也是紅磚校園「按方位記憶,而非按食堂記憶」這種獨特飲食文化的根源。

官方目錄:十幾個點位分散在主校園各處

據理大校園設施及可持續發展處(CFSO)最新公開的 餐飲點位目錄,主校園與宿舍區共列出以下點位(按類型分組):

飯堂(Canteen)

  • VA Staff Canteen - The Forest(邵逸夫校園服務大樓地下)
  • VA Student Canteen - The Forest(邵逸夫校園服務大樓地下)
  • Block Y Outlet - Grove & Tai Tai Foodtopia(Y座平台)
  • U Garden 學生飯堂(CD/DE Wing 平台)
  • Communal Student Canteen(文康大樓3樓)
  • Z Canteen(Z座2樓)
  • Hung Hom Hall Canteen - The Forest(紅磡學生宿舍1樓)

Café / 小食亭

  • Z Café - Halal by The Forest(Z座2樓,清真選擇)
  • LibCafé(包玉剛圖書館平台)
  • H Café - American Diner(FGHJ座天井平台)
  • Gourmet Shop(邵逸夫校園服務大樓平台)
  • VA Kiosk - Subway(VA座平台)
  • V Café - Chill Cup(賽馬會創新樓平台)
  • X Café - Pacific Coffee(X座)
  • W Kiosk - PizzaExpress(W座)
  • Homantin Hall Canteen(何文田學生宿舍地下)
  • Star Café - Pacific Coffee(紅磡灣校園4樓)

餐廳(Restaurant)

  • Theatre Lounge - Terrace in Seaside(鍾士元樓地下)
  • U Garden 職員餐廳(DE Wing 平台)
  • Communal Staff Restaurant - Ju Yin House(文康大樓4樓)
  • Communal Student Restaurant - Ju Yin Court(文康大樓4樓)
  • Staff Club Restaurant - U. Green(文康大樓5樓)

自動販賣機 分佈在 VA210、Core R、GSH(黃漢忠伉儷環球學生中心)等處,共約 8 台,其中 GSH 一台為韓式 Tao Bin 咖啡機。

CFSO 另説明,主校園共有 十九個餐飲場所,提供約 2,900 個座位;宿舍 Hall Canteens 另有約 260 個座位。把兩份材料對照,能看出理大飲食版圖的基本形狀:主校園十餘點位負責日常教學時段的餐飲,宿舍兩個 Hall Canteen 則負責住宿生活的三餐與宵夜。

同一份説明還列出了預訂這些場地的具體規則,從中能看出飯堂/餐廳在理大校園裏不只是「吃飯的地方」,也承擔着活動場地的功能:預訂須至少提前一週通知,採先到先得制;取消須在活動前至少三個工作日辦理。以劇院茶座(Theatre Lounge - Terrace in Seaside)為例,劇院租賃者享有預訂優先權,可提前三個月確認場地,非劇院租户則只能提前一個月;場地費(最少預訂兩小時)方面,劇院租户每小時65港元,非劇院租户則是125港元,且場地費一概不設退款。若遇上八號或以上台風信號,所有預訂會被取消,劇院租户可在一週內申請更改場次。這套細則説明,理大飲食場地的管理邏輯,兼顧了日常餐飲與活動租賃兩種需求,並非單純的「吃飯空間」。

從「文康」到「Z Can」:學生怎麼稱呼這些飯堂

官方目錄用的是正式名稱,但學生間流傳的叫法更簡短,也更能反映飯堂在校園生活裏的位置。據理大迎新資源站 SYA Project 的飲食指南,同學口中的「三間大飯堂」分別是:

  • 舊 Can——邵逸夫校園服務大樓(VA座)地下,即官方目錄裏的 VA Student/Staff Canteen;
  • 新 Can——文康大樓(Communal Building)3樓,即 Communal Student Canteen;
  • Z Can——Z座2樓的 Z Canteen;
  • 另有 U Garden——D/E Wing 平台的飯堂。

該指南對這幾間飯堂的評價頗為直接:「主要提供快餐,價錢比出面平一截」,但「平時食晏(特別係新舊 Can)總係排長龍,以平常心面對食物質素就可以」——道出了理大學生對飯堂最普遍的體感:便宜、夠飽,但要排隊,菜式評價見仁見智。

值得一提的是,文康大樓(Communal Building)本身也是理大飲食版圖的核心場地:它同時容納學生飯堂、職員飯堂、職員餐廳(俱樂部)與兩間以「如意」命名的餐廳(Ju Yin House / Ju Yin Court),是校園裏餐飲功能最密集的單一建築。

兩處宿舍飯堂:紅磡與何文田,兩種生活節奏

理大學生宿舍分為紅磡與何文田兩處,彼此的地理關係不同,飯堂在住宿生活裏的分量也因此不同。

紅磡學生宿舍與主校園聯繫緊密,其 Hall Canteen 暱稱「The Forest」,官方目錄標註營業時間為 08:00–21:00(最後點餐 20:30)。對紅磡 Hall 的宿生而言,這裏往往是深夜温書間隙、活動後小聚的固定去處。

何文田學生宿舍距離主校園與地鐵站稍遠,舍堂以顏色命名(紅 Hall、橙 Hall、藍 Hall 等),另設有 CURI 書院和 STARS 書院兩個特別項目。何文田 Hall Canteen 位於宿舍地下,是該處宿生最直接的兜底選擇——比起主校園點位,這裏的營業時間與菜式變化,對宿生日常的影響更直接也更即時。

兩處宿舍飯堂共用「The Forest」這個品牌名稱(紅磡稱 Hung Hom Hall Canteen - The Forest),但各自獨立經營,菜式與營業細節會因應地點微調。

宿舍飯堂的重要性,未來還會隨着理大宿位擴張而進一步放大。據 HK01 報道,理大計劃在九龍塘達康路半山地段(與城大學生宿舍相鄰、龍翔道後方)興建四幢新宿舍樓,樓高9至15層,提供約1,680個宿位,預計2028年落成;校方期望藉此實現「四年兩宿」,即學生在四年學制內至少兩年可入住宿舍,亦希望藉此吸引更多優秀非本地學生。該報道並未提及新宿舍是否設有獨立飯堂,目前公開材料只顯示地下至4樓規劃為行人通道、停車場與學生休閒設施,5樓為公共走廊與共享空間,6樓以上才是宿位——飲食設施是否會納入這批新宿舍,仍待日後校方公佈落實。若2028年如期啓用,理大的宿舍飯堂網絡很可能從「紅磡+何文田」兩處,擴展為三處甚至更多,值得屆時補寫新的章節。

為什麼理大飯堂常被學生形容成「碎片化」

對比中大的書院飯堂體系或港大的舍堂飯堂文化,理大同學很少用一個統一的名字指稱「我們的飯堂」。設計學院學生更熟悉創新樓周邊的 V Café;工程學生可能常去鄰近實驗室的點位解決午飯;宿生記憶的重心則在紅磡或何文田的 Hall Canteen;非本地生和交換生又會把校內選擇和紅磡站、黃埔、尖東的外部餐飲一併比較。

這種碎片化直接來自校園空間本身:紅磚校園高度立體,各座教學樓與平台相互穿插,學生按課表、實驗室、圖書館、宿舍和地鐵動線來選擇飯堂,而不是圍繞一棟象徵性的「大飯堂」形成共同敍事。理解了這一點,才能理解理大飯堂爭議為何常常呈現為「點位對點位」的評價(某個 kiosk 好用、某間 Can 難吃),而較少出現「全校統一飯堂」式的整體敍事。

理大的「最高樓」也和飲食版圖有關

理大文康大樓與主校園的另一地標——李嘉誠樓——之間的關係,常被新生問起。據 李嘉誠基金會公開資料,2001年李嘉誠基金會向理大捐贈港幣一億元,是理大建校以來收到的最大一筆個人捐款;理大校董會因此決定,把當時全校最高的新落成大樓命名為「李嘉誠樓」。李嘉誠樓本身不是飯堂重地,但其地庫與平台連接着邵逸夫校園服務大樓(VA座)一帶,而後者正是「舊 Can」的所在——新生若從李嘉誠樓一路走到舊 Can,大致就走完了理大飲食版圖最核心的一段。

可持續餐飲:少飲管、減廚餘,飯堂也是校園環境治理的一環

理大餐飲體系還有一條環保線索。校園綠色通訊 GreenNet 記錄,理大曾推動「No Straw Friday」等減塑行動,要求參與餐飲點在指定日子只在顧客要求時提供飲管;另有工程研究資料顯示,理大曾在校園餐飲設施試行帶脱水功能的廚餘收集系統,以降低廚餘處理成本與體積。這類措施不直接等於食品安全,卻説明飯堂被納入校園環境治理的範圍,不是純商業外包後就與校方脱鈎。

一筆簡單的算術:座位數與在校人數的落差

理大曆來是全港教資會資助大學中註冊學生人數最多的院校之一,據公開數據,2013年9月理大註冊學生達32,229人,教職員逾3,600人。把這個數字與主校園約2,900個餐飲座位、宿舍約260個座位放在一起算一筆簡單的賬,不難理解為什麼「排長龍」幾乎是理大學生對飯堂最一致的集體記憶——即使假設學生分批次、錯峯用餐,座位與在校人數的比例仍然十分懸殊。這也解釋了為什麼理大飲食網絡必須儘量「鋪開」而非「集中」:與其把有限的座位集中在一兩間大型飯堂製造更長的隊伍,不如分散成十九個點位加宿舍飯堂,讓排隊壓力打散到不同樓座與時段。

這筆賬同時説明,理大飯堂爭議裏最常出現的抱怨——排隊、搶座位、午飯高峯期一位難求——很大程度上是規模問題,而非哪一間飯堂「服務態度差」的個別問題。一所學生人數全港最多的大學,卻沒有像中大分書院、港大分舍堂那樣天然分流人潮的制度設計,飯堂網絡因此必須靠點位數量本身來對沖人流壓力。

市區大學的飲食版圖:沒有商場腹地,只能自己長飯堂

理大位於紅磡,校門外並不缺食肆——紅磡站、黃埔、尖東都在步行或短途交通範圍內。但這恰恰凸顯了校內飲食網絡存在的必要性:對一個高度垂直、courses排得很密的市區校園來説,若課間只有半小時到一小時,學生很難走出校門再折返,校內十九個點位加兩處宿舍飯堂,實際上是把「不出校門也能吃飯」變成一種基礎設施保障,而不是錦上添花的福利。

對比鄰近院校可以看得更清楚:中大依託分散的書院各自設有飯堂,形成「崇基飯堂」「新亞飯堂」這類帶書院身份的稱呼;城大則與大型商場又一城相連,可以直接依賴商場內的餐飲選擇補充校內飯堂的不足。理大兩者都不是——它沒有書院制賦予的天然飯堂身份認同,主校園也沒有像又一城那樣與之無縫連接的大型商場。於是理大飲食版圖必須自己長成一張覆蓋教學樓、平台、圖書館與宿舍的分佈式網絡,靠數量和分散度來彌補「沒有天然核心食堂」和「沒有商場腹地」這兩個先天條件。

小結:一張網絡,而非一間食堂

把以上材料放在一起看,理大的「飯堂」其實是一張分佈式服務網絡:主校園十餘個點位橫跨教學樓、平台與圖書館,兩處宿舍各自獨立經營 Hall Canteen,外加分散各處的自動販賣機與 Café。這張網絡的好處是分散風險——一個點位裝修或服務波動時,學生仍可轉向其他樓座或宿舍飯堂;但也帶來治理難題——學生的評價與投訴天然是碎片化的,不容易匯聚成統一的問責壓力。這一點,正是下一篇《判頭輪替與加價爭議》要展開的問題。

來源 · 自行復核